今生今世我存在过的证据

  今生今世我我曾经花很多时间去思考一个问题如果我们真的存在,谁来证明我们存在过。始终没有得到令我满意的答案,更不会想到有那么一天,答案自己跑到你的脚边,我终于明白———人活着的一生就是在不断制造着存在过的证据,到死后,证明你曾经活过存在过的证据,原来早就被神秘的命运无比细致的携刻在了这个世界上,我死去那天,我带不走它们,它们将永远携带我存在过的证据,继续活着。

  证据,谁来证明我的存在?我的指尖触碰过的任何事物,任何地方。木桌,椅子,窗台,墙壁,甚至是一台机器边缘,不经意的接触,都留下了我手心的余温和那独一无二的指纹。它们无可复制的镌刻在那里,向世界证明我的存在。我脚下走过的每一天路,每一寸土地,都存在着我的脚印。一条路,每天被无数的人踩踏过,脚印覆盖了脚印,尽管混乱难辨,但这遍地凌乱的脚印里,总有我的脚印,我存在过的证据,以及别人的脚印。那些人我或许认识,更多的我大概一生都不会与之蒙面,但我知道,我的脚下有他们存在过的证据,我不认识他们,但我记住了他们。或许,他们一生都不会知道,有那么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已经知道了他们的存在,通过他们留下的证据。我知道,我的手里,我的脚下,是千千万万别人存在的证据,就觉得已经很幸福了,几乎就要热泪盈眶。证据啊,这些证据,别人存在的证据,在我的手中,脚下,他们真真实实的存在,并且我读到过。

  哪怕指纹,脚印终有一天会破坏掉,消失掉,但是这也不能磨灭他们存在的痕迹。我想一张被主人睡过的床,一台被几十人使用过的机器,一个被进进出出的人握住过的门把手,这上面一定存留着某种比脚印,指纹更加隐秘,更不为人知的痕迹。这些痕迹不会因为时间而磨灭,而消失。几年,十几年,几十年,几百年,甚至千年,万年,亿年,它们携带着触碰过它们的那些人的证据,活的栩栩如生。

  我脚下的这片土地,不断铺平,填上水泥,但是百尺之下,依旧是先人走过的足迹,不向时间低头。有幸喜获过一枚明清时代的铜板,把它放到阳光下,透过中间的小孔,瞬间的恍惚,我感受到曾经握着它的这些人喜悦,贪婪,焦急的情绪。一个孩童揣着他去买一串冰糖葫芦。一位妻子握着它到药房替生命垂危的婆婆抓药,一个游子从怀里掏出他付一碗面钱,一个盘缠将尽的穷书生在凄风惨月的夜里一枚枚地重复数着它。这些,这些都是一个人活过的证据啊!谁说一个人死后便不存在了,这个世界便遗忘掉他了。

  或许也正是因为这些证据的存在,失去亲朋的人才会活的更加悲伤。那片土地他生前就站在那,那把椅子他生前总爱坐,那张光碟他生前放过。这整个房子,整个村庄都弥漫着他的味道,可他,却永远不回来了。

  逝去的人啊,你难道到死都不知道你有多重要吗?亲人,朋友,子女,哪怕这些都不存在了,这个世界,他记住你了,好不容易才记住你了,因为你存在过的证据。你死去的时候,带不走这些证据,当你使用过的东西一件件的随着时间而腐朽,一堵你住了一辈子如今被推倒的土墙,一把梳过你青丝白发还带着几缕发丝的木梳,一床你生前常盖的印着大红花的棉被,还有许许多多零零碎碎,人们觉得无用了,付之大火中的生活用品。哪怕化为灰烬,被风吹散,也总有留下来一两件证明你的存在,而你走过的每一步,摸过的每一寸,这些都是你存在过的证据啊!

  我接触的每一件东西,生了锈的铁栏杆,图书馆里的世界名著,咖啡屋里坐着的木椅,感觉都像在阅读一沓厚厚的证据。我总是想,这些人如今身在何方,可曾实现了自己的梦想,可有为柴米油盐发愁,可有埋怨自家那不够体贴的妻子。想着想着,不禁肃然起敬,无论如何我们都不应该对这些人存怀恶意,我们与他们可能素不相识,不清楚他们的品行,不知道他们到底是不是我们所谓的好人,还是坏人。更何况,每个人心里都是一架天平,因为没有利益的纠缠,没有党派的偏见,就没有重量,因此慈悲,所以愿意去祝福每一个陌生人。人的一生无非在大悲大喜,大起大落中徘徊,既然你喜欢喜而讨厌悲,向往起而恐惧伏,那么别人也是同样的,何不祝福他人,就当祝福自己呢!

  在老天的眼里,我们确实卑微渺小,但在别人的眼中,我们却可以无限伟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