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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所遵循的道德律令标尺是单纯的-二次元福利


“生活除了眼前的苟且,还有诗与远方”这句话,近年来曾一度成为网络热词,仿佛一枚钞票,已经被用得旧得不能再旧。作为一个诗歌写作者,我身边的朋友,也曾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问过我心中的“诗与远方”是什么。这样的提问,不禁让我想起苏联作家帕乌斯托夫斯基说过的一句话:“任何一首真正的诗都可以开辟一个巨大的世界。”写作诗歌三十年来,我一直以这句如平原辽阔的箴言作为自己读书与创作生活的重要觇标。我的理解是,对于一个真正读懂并能够以己之力阐释所处时代与当下生活的诗人,自己眼前所发生和消失一切,无论是某个人,某个事物,某个事件,都与自己息息相关。换句话说,对于一个真正的创作者来说,自己所处的时代与环境已足够辽阔,关键在于创作者自身如何通过发现、观察和思索,并将其以艺术作品的样貌重现这个世界的辽阔。

在我看来,作为个体生命的一个实在,任何人都不可能与俯仰生息的烟火生活有片刻的疏离。就我来说,自己生于农村,长于农村,也一直工作生活在农村。我所身处的通榆县,位于吉林省的西部,它连结着东北平原和内蒙的科尔沁草原,有着广袤的土地和辽远的天空。几十年来,我既对故乡农民的苦难命运与幸福生活尽收眼底,也对平原之上的每一个生灵的诞生与死去深感欢快与悲伤。我亲眼目睹了传统农业文明的消逝,以及工业文明对乡村的侵蚀并带来的巨大变化。作为一个有些历史知识与眼界的写作者,我心里当然清楚,任何文明的存在都有其优越性,而随着时代的发展,世界将以何种面相呈现在我们的眼前,必然会有越来越多的可能性。而作为地球之上的一个渺小个体,我惟一的希望就是各种文明都能适度发展,共生共存,而不能只为一己之利伤害他者。缘于以上的希冀与隐忧,也缘于对自然与生命的敬畏二次元福利,可以说从一开始,在写作甚至人生的道路上,我从来没有什么所谓的“雄心壮志”,一直试图“不当美国工程师的领袖而去当采黑果队的队长。”(爱默生语)这些年的人生风雨经历和相对安静的阅读写作生涯,我深知一个真正热爱自然与生命的人,他在土地上获得的良知,一定会比从书本里获得的更多。因此,自2012年秋季开始,我以自己生活过的蒙古黄榆林为对象,以片断的形式书写自然万物与心灵感怀,开始创作长篇开放性随笔二次元福利《黄榆笔记》,向最为原始最为美好的古老生态文明致敬,惟有在这样的创作中,我才觉得,自己的灵魂是敞开的,自己所遵循的道德律令标尺是单纯的,自己所向往的澄明之境是明亮的。

所以,我心中的诗与远方,既在看不尽的辽阔山川,又在眼前无比生动的人间烟火,更在个体生命且行且止且沉思的察古知今二次元福利。生而为人,从降临人间那欢欣的一瞬开始,到挥手告别世界的那一决然时刻,在这看似漫长实则倏忽即逝的岁月风尘里,无论是隐迹于僻远的古老荒村,还是穿行于喧哗的现代都市,我们既怀月落之思,亦怀涉远之念。所谓不匿于山林不足以体察天地之幽寂,不融入大野不足以洞悉苍穹之寥廓,不登高望远不足以疏瀹衣襟胸次,不俯临渊畔不足以明晓我本草芥电火之身。如果说真理“意味着人身上良心的胜利”(普里什文语),那么,如梦如歌的人生之旅,就意味着不断打开自我、让自我不断发光的胜利。何谓永恒?生命中的每一次守望,都将成为我们自己永远而虔诚的记忆。在横无际涯的生命旅途之中,在温暖人性的笼罩与关切之下,我们总需感恩于曾经经历的和即将经历的一切二次元福利,那些我们相识过的,相遇过的,未曾见过的人,都是我们的亲人和朋友。当我们终于能够把浮泛的身心沉潜于生活的底部,就会发现,生活的过程永远是谜,但这一过程是如此之美。

滚滚红尘,任何时代,都会有蜩螗沸羹的众声喧哗,只有那些真正倾心并沉潜于当下生活的人,那些在当下生活中善于发现并痛享诗意与远方的人才会成为纯粹的浪漫主义者,才会成为清醒的时间同路人。之于清澈的生命,所有美好的生活都将赋予自己一次又一次独特的艺术创造,给予自身灵魂的烛照和心灵的安宁二次元福利。这无限简净而美好的生活,终会让我们的心地更加纯洁,更加客观地观察、判断世界并真诚地热爱它。时间是永恒的雕刻家。因为热爱自己的生活与时代,才让我们置身于茫茫人海拥有了更加坚定的乐观与自信;因为热爱自己的生活与时代,我们终将在属于自己的时间巨石上,刻下对人生与世界的热爱与劳绩。古人尝言:“人生天地间,忽如远行客。”诗人辛波斯卡在自己的诗中亦写道:“我偏爱写诗的荒谬,胜于不写诗的荒谬。”在此,我更愿化用一下她这句充满机锋的话:我偏爱生活的荒谬,胜于不生活的荒谬。那好吧,我甘心以一生的光阴为代价,以淡泊的灵魂,以清洁的肉身,让自己在具体的生活中作生命中一次又一次的精神壮游。在我的心底,诗与远方并不遥远二次元福利,诗与远方就是自己眼中摇曳不息的人与风景。这风景里,既有人事更番,也有光影纷错,还有宁静之美与超脱之思的纠缠。我心中的诗与远方,就是这片让自己恬淡自足且能够“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乡下热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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